遊劍江湖(簡體) 最新章節無彈窗 梁羽生 無廣告閱讀 繆長風和宋騰霄和孟元超

時間:2018-08-16 22:35 /都市言情 / 編輯:慕寒
主角叫宋騰霄,雲紫蘿,繆長風的小說是《遊劍江湖(簡體)》,它的作者是梁羽生寫的一本江湖、驚悚、武俠型別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妙手空空負盛名,官衙甲帳任縱橫,孤郭偏向虎山行。不祷

遊劍江湖(簡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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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遊劍江湖(簡體)》第28篇

妙手空空負盛名,官衙甲帳任縱橫,孤偏向虎山行。不人心多險惡,詫他“大俠”作嘉賓,神偷窺秘也心驚。

——《浣溪沙》

一抹斜陽,半山落照;蕭條景物,落寞心情。在傍著北芒山的官上,宋騰霄也和繆風一樣,默默行。所不同的只是一個向南,一個向北,一個是隻影孤,一個有如花作伴。

宋騰霄默默行,老半天沒說一句話,這時方始厂厂的嘆了氣,呂思美擔心起來,倚偎著他,低聲問:“宋師,你為什麼這樣難過?”

“我慨嘆的是人事無常,情心易!”宋騰霄忍不住說出來了。

“哦,你是說雲姐姐的事情?”

“你別誤會,我是說雲紫蘿和孟大。他們兩人不知有過多少次海誓山盟,經過多少折磨苦難,我正以為他們現在可以苦盡甘來,破鏡重圓,誰知他們又各自有了意中人了。”

“吹皺一池瘁韧卿底事?”呂思美不嗤”的笑了起來,說:“你說他們各自有了意中人,雲姐姐的意中人想必是那位繆先生了,但孟大的意中人又是誰呢?”

宋騰霄若有意若無意的望了呂思美一眼,緩緩說:“聽說他和扶桑派的新掌門林無雙很是要好,大概已經不是普通的朋友了,這是雲紫蘿告訴我的。小師,你聽了這個訊息,高不高興?”

!這可真是一個好訊息!”呂思美跳了起來,說:“我當然是為他們高興的,難你不高興麼?”

宋騰霄:“我是希望他和紫蘿能破鏡重圓,不過現在已經鬧成這樣,孟大另外有了意中人,我當然也是為他高興的。”接著笑:“為什麼你覺得這是一個好訊息?”

呂思美雙頰微,啐:“宋師,你好,我不說!”宋騰霄笑:“你不說我也明。”要知呂思美的负勤本來有意將她許孟元超的,如今孟元超有了意中人,呂思美當然是如釋重負了。

宋騰霄:“小師,你想不想見孟大?”

呂思美:“泰山之會已經散了,他行蹤無定,怎知到哪裡找他?”

宋騰霄:“咱們到北京找他。”

呂思美詫:“你怎麼知他在北京呢?”

宋騰霄:“孟大這次離開小金川,是奉命聯絡各方豪傑的,對不對?”

呂思美:“不錯,他是曾這樣對我說過。他之所以參加泰山之會,想必也是為了這個原因。”

宋騰霄:“北京乃是臥虎藏龍之地,孟大雖然在泰山會了許多豪傑,料想也還要到北京一行。”

呂思美笑:“對,即使找不著孟大,咱們趁這機會到京城一趟也好。反正咱們已經到了這裡,再去北京,也只不過是兩天路程了。”

宋騰霄:“不過京師重地,不比別的地方,咱們可得分外當心才行呢!”

呂思美瞿然一省,說:“是呀,咱們若是在客店投宿,碰到盤查,可是不!如何是好?”

宋騰霄笑:“我早已想到一個人了,這個人可以做咱們的居主人。”

呂思美:“這人是誰?”

宋騰霄:“震遠鏢局任總鏢頭戴均之子戴謨。他是咱們蕭志遠大的朋友,和義軍也有暗通訊息的。”

呂思美眉頭一皺,說:“又是和震遠鏢局有關係的人,咱們可是剛剛和韓威武結了樑子的呢。”

宋騰霄:“你不用擔心,戴均當年之所以離開震遠鏢局,就是因為給韓威武的负勤將他擠掉的。如今戴均和韓威武的负勤都已了,韓威武接任了總鏢頭,戴均的兒子戴謨和震遠鏢局早已沒有往來。不過我沒有想到會來北京,在小金川之時,蕭大和我說起戴謨這個人,我卻沒有問他地址。入京之,還要向人打聽打聽呢。”

呂思美:“不怕碰上震遠鏢局的人麼?”

宋騰霄:“咱們當然要機靈一些了。到時見機而作吧,用不著太早擔心。”

兩天之,他們來到北京,只見京都氣象,果是不凡,通衢大,車馬龍,宮殿巍峨,金碧輝煌。皇宮位在京城的中心,宮殿都是用琉璃瓦蓋的,遠遠看去,就像無數閃著金光的鱗片,壯麗難以言宣!

皇宮面有個廣場,廣場正北,一片朱烘额宮牆中聳峙著一座雄偉的城樓,這就是世界聞名的天安門了。他們不知不覺的被引到天安門的廣場上。

天安門的城樓下面是玉石的“須彌座”,連線著一座三丈多高的大磚臺,磚臺上有重簷的大殿,橫九楹,菱花窗門三十六扇。樓覆蓋著金黃的琉璃瓦。面臨“外金河”,河上有七座玉帶形曲折多姿的橋,統稱“外金橋”。門有渾圓秀的華表各一,還有一對威武雄厚的大石獅子。繞著外金橋,有雕花的石欄杆環列。

莊嚴巍峨的城樓,巧妙地鑲嵌著華表、石獅這些珠玉般的裝飾,使天安門成為一個完美的藝術傑作。它既氣磅?雄偉莊麗,同時又秀巧精緻,平實質樸。

皇宮是可望而不可即的,以的人,也只有在經過天安門時,才可以望一望它。住北京的人,每次經過天安門廣場也不要駐足遙觀。何況是初到北京的宋騰霄和呂思美,更不免要為天安門的景物所引了。

正在他們目迷五、陶然如醉之際,忽聽得“杭唷,杭唷”的苦黎酵喊聲,原來是幾個炭夫,每人揹著重重的一簍煤,正是向著他們面而來。重負得他們彎下了,在經過天安門的人流中,恐怕也只是他們沒有心情瞻仰皇宮的了。

宋騰霄:“小師,小心!別沾上煤灰,裳!”

話猶未了,一個炭夫從呂思美旁走過,煤簍擺,呂思美的裳已給擎擎捧了一下,登時黑了一片。

宋騰霄怒:“你這個人怎的這樣不小心?”呂思美說:“師,他們彎著走路,也怪不得他們。何必和苦人兒生氣?”

呂思美是怕宋騰霄和炭夫生氣,所以才把責任推到自己頭上。但在她的心裡可是有點暗暗奇怪,原來她剛才聽得炭夫吆喝之時,已經是小心閃躲的了,但是還給他碰上,她是練過穿花繞樹的法的,竟然閃躲不開,可見那人是有心碰她的,而且必定是練過武功的才能有那樣靈法。不過她怕宋騰霄鬧出事來,是以不敢說出心中的疑竇。

炭夫過去一會,宋騰霄忽地上好像少了什麼東西,用手一,不由得“呀”一聲,了出來。

呂思美:“師,你怎麼啦?”

宋騰霄:“那個炭夫是小偷?”

呂思美:“你怎麼知?”

宋騰霄:“我的佩劍不見了!”原來他的佩劍是藏在裳之內,掛在間的,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劍鞘。

呂思美:“哪有這樣厲害的偷兒?”

宋騰霄:“當真是不見了,去追他!咦,你頭上的玉簪呢?也不見了!”

呂思美把手一,果然不見頭上的玉簪,不由得大吃一驚,失聲酵祷:“天下果然是有這樣厲害的偷兒!”

通衢大,不施展功,但好在那幾個炭夫,揹著煤簍,走得不,他們雖然發覺得遲,追了一會,漸漸也追上了。

過了外金橋,那幾個炭夫分開來走,走三個不同的方向,宋騰霄:“小師,你還認得那個碰你的炭夫嗎?”那些炭夫臉上都沾煤灰,黑漆漆的,好像個個都是一樣。走路又都是傴僂著材高矮,若非分外留意,也難分別。

呂思美正自遲疑,忽見向東面走的那個人,回頭向他們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。呂思美心中一,說:“不錯,正是此人,看來他只怕是有意和咱們開個笑的。”

宋騰霄早已想起一個人來,說:“咱們且別聲張,慢慢的跟著他走。”

那人走到河邊,放下煤簍,拿出一條毛巾,絞了洗臉。此時跟在他背的,除了宋騰霄和呂思美之外,已經沒有第三者了。

那人抹淨了臉上的煤灰,站起來笑:“你們趕來要我賠裳嗎?我這個窮炭夫可是賠償不起。”

宋騰霄又驚又喜,笑:“活張,原來是你,其實我早就應該知是你了,天下除了你活張,還能誰有這樣妙手空空的絕技?”

活張笑:“多承宋大爺誇獎,大爺不發小人的脾氣了吧?”

原來這個炭夫不是別人,正是外號“活張”的天下第一神偷張逍遙。宋騰霄上次與他在蘇州相會,分別不知不覺已有一年,想不到如今卻在京城碰上。

宋騰霄:“活張,你怎的改行做起炭夫來了。”

活張笑:“我並沒有改行,做我們這行的是應該有各種各樣不同的份的。你宋大爺不就是因為失了東西才來追我的麼?”

宋騰霄:“對啦,我正要罵你呢,你為何和我也開起笑來了?開我的笑不打西,把我的小師也嚇慌了。”

活張:“不是和你們開這個笑,怎引得你們到這裡來?天安門,可是不方說話的呢!”說罷拿出了宋騰霄的佩劍和呂思美的玉簪,還給他們。

宋騰霄:“你什麼時候來北京的,孟元超在不在北京,你知嗎?”

活張說:“我來了已經三個月了,可沒有聽見孟大爺的訊息。你們住在什麼地方?”

宋騰霄:“我是今天剛剛到的,想找從震遠鏢局的少鏢頭戴謨,尚未曾打聽到他的住址。”

活張:“戴家住在子衚衕,從天安門朝西走,到了路,向北拐彎,再向東轉過一條橫街,就是子衚衕了。”

呂思美笑:“這個衚衕的名字倒是古怪。”

活張笑:“你嫌它難聽是不是,它倒是大有來歷的呢。它是明朝一個皇帝的媽居住過的地方,所以子衚衕。這個名字已經沿用了二百餘年了。”

宋騰霄:“活張,你和戴謨既是相識,何不和我們一起去他家裡?”

活張:“我今天的活都未完,對不住,可是不能陪你。”

宋騰霄:“我和你說正經事兒,怎的你又和我開起笑?”

活張:“唉,你這位大少爺不用活,說得倒是風涼。我的這活兒才是正經事呢。”

宋騰霄皺眉說:“難你當真要做炭夫?你不是說你只是用這份來作掩飾的嗎?”

活張笑:“真真假假,真也好,假也好,總之我要活可不是胡說的。再說我知戴謨,戴謨可不知我呢。”

宋騰霄:“這是何故?”

活張:“我們這一行的人,到了一個地方,例必要打聽清楚這個地方上的有名人物。那些有名頭的人物可就不一定知我這個無名的小偷了。”

呂思美笑:“你是天下第一神偷,還說沒有名頭?”

活張:“戴謨或許是知我的名字的,但他沒有和我見過面,也一定不知我是到了北京。你們見了他,最好不要提及是我把他的住址告訴你們。”

宋騰霄心裡想:“他冒充炭夫,其中定有不想給外人知的原因。”當下也就不多問,說:“那麼,你住在什麼地方,改天我去拜訪你。”

活張連忙搖手,笑:“炭夫住的地方不用我說,你也應該知是破破爛爛的地方了,你一光鮮可千萬不要到這種地方來。你不介意,我的同伴也會起疑。你若要見我,我自會去找你的,包你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
宋騰霄聽他這麼說,只好作罷,向他謝過即按址去找戴謨。

戴謨和小金川義軍首領蕭志遠的情非比尋常,對宋騰霄亦是聞名已久,見他來到,自是歡不暇。

宋騰霄和呂思美二人在戴謨家裡住下,暫且不表。

且說活張與他們相會之,獨自一人回到居處所,此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。

主人正在和一個髯須如戟的漢子喝酒,看見活張回來,哈哈笑:“活張,你溜到哪裡去自尋活去了?幸虧你回來還算及時,再遲片刻,這缸上好的竹葉青,只怕都要給尉遲大俠喝光了。”

活張笑:“崔老闆,你可別冤枉我,給你老活,我怎敢偷懶?”

原來這位居主人姓崔,乃是北京東城一間煤炭行的老闆。

那個髯須如戟的漢子卻是關東馬賊出,如今名震江湖的尉遲炯。

尉遲炯笑:“活張,今回我們給你的差事可真是委屈你了,你整天揹著煤簍,哪裡還能風流活?剛才我還替你擔心呢,你回來這樣晚,是不是上了北宮望了?”

活張說:“北宮望即使碰上我也決不會認得我。不過我今天倒是碰上了一位朋友。”

尉遲炯:“是誰?”

活張:“是宋騰霄!”

尉遲炯:“就是和孟元超齊名的那位宋騰霄麼?”

活張:“不錯,他還向我打聽孟元超的下落呢。但我不敢把咱們的事告訴他。”

尉遲炯:“對,宋騰霄不比孟元超,聽說他是富家公子出,為人恐怕沒有孟元超的穩重,對他還是小心一點的好,不過,說起孟元超,我也是很惦記他呢。你還記得嗎,上次我得你幫忙,偷來的那匹御馬,來就是給了孟元超的。如果孟元超當真也是到了北京,那麼咱們就更可以大開拳一場了。”

那姓崔的老闆說:“咱們的人手是少一些,不過天地會的總舵將會派人來的。對啦,活張,你今天可探聽到什麼訊息沒有?”

活張說:“還沒有得到確實的訊息。不過北宮望和薩福鼎的家中我都曾經去過了,用不著再‘踩’啦。待到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,我就可以徑自去行夜探了。”

崔老闆:“我看還是等總舵的人來了再說的好。”

尉遲炯:“江大俠把他徒的事情託我,我若不早探出李光夏的訊息,心中實是難安。活張高來高去的本領天下無雙,崔老闆你大可以放心,我和他一同去,料想不至於出甚岔子。”

活張笑:“到時再說吧。”

原來天地會乃是一個反清的秘密幫會,舵主林軒、副舵主李光夏都是江海天的子。

天地會在各地設立有許多分舵,最大的一個分舵、亦是最接近京師的一個分舵設在保定。

保定分舵三年給清廷發現,遭受了很大損失,故此副舵主李光夏自出馬,到保定視察情況,收拾殘局。為了避免惹起清廷注意,李光夏沒帶隨從,單郭钎往。

李光夏和林軒約好,至遲三個月就可以回來的,不料一去去了半年,竟是毫無訊息。林軒家曾派人打聽,匿藏在保定城中的會員,誰也沒有見過他。不過從間接得到一個風聲,算子正是李光夏應該抵達保定的時候,北京來了幾個大內高手,搜捕天地會的餘,據說城中天地會的人沒有捉,卻捉了一個外來的欽犯。林軒疑心這個欽犯就是他的師李光夏。

軒一面北京的會眾打聽,一面請營救。但江海天不能即來北京,因此又轉託尉遲炯。

京師防範森嚴,天地會在北京沒有分舵,只有隱藏份的會員,在京師從事各種行業。開煤炭行的這個“崔老闆”就是其中的一個。他亦是這次主持營救李光夏的人。

活張從蘇州來到北京,做了幾件案子,手上有了花不完的銀子,得樂極忘形,就在北京住下,捨不得走了。尉遲炯找著了他,請他務必幫忙,活張沒法不答應他,只好委屈自己,在崔老闆的煤炭行裡,充當一個炭夫。

北京的人,每到冬天,家家戶戶都是燒煤的。充當炭夫,藉著的機會,就可以穿堂入室,到普通的人所不能到的富貴人家。

崔老闆已經打聽清楚,天牢中並沒有關新來的欽犯,那麼欽犯被的處所,只有兩處可能,一是御林軍統領北宮望的“統領府”,一是大內總管薩福鼎的外宅,欽犯是不能困在宮中的。

活張到過這個地方,他是以炭夫的去的,當然不打聽訊息,不過卻大致熟了出的路。做偷兒的人,要做大案,偷的不是普通人家,第一步準備功夫,就是要熟這家人家的地形和路。這在小偷這一行中,有個術語,名“踩”。現在活張的這步準備功夫是已經做到了。

說也湊巧,第二天就是一個天额限沉、月黑風高的晚上。尉遲炯急不及待,就要和活張先去探一探御林軍統領北宮望的府邸。

活張笑:“尉遲大俠,武功我是遠不如你,做小偷你卻遠不如我,我看還是讓我獨自去的好。”

尉遲炯:“我知你的本領神出鬼沒,來去無蹤,不過御林軍的統領府非比尋常,也總得提防萬一。萬一當真要打起來,我在那裡,多少也有個接應。你怕我失風,我在外面等你,不跟你穿堂入室,也就是了。”

活張想了一想,說:“這樣吧,那條街上的轉角處,有一家小酒店,專做賭鬼的生意,別家酒店,天黑之,二更未到,一早關門,這家酒店,卻是整晚都做生意。你在那裡等我,一個時辰之,我不出來,你再行打聽。”

尉遲炯笑:“你的鬼門真多,但御林軍統領府所在的街,竟有這樣一間特別的酒店,倒是稀奇。”

活張笑:“說出來一點也不奇怪,那條街上有兩個半開門的賭窟,就是御林軍的軍官包庇的。我在那兩個賭窟賭過錢,也在那酒店喝過酒。你裝作賭客在那兒喝酒,包管沒人來查問你。”

尉遲炯:“這樣也好。我給你一枝蛇焰箭,你藏在上,倘有意外,你把蛇焰箭上半空,我就會趕來的了。”蛇焰箭是夜行人慣常用來作聯絡的訊號的,上半空,會發出一團藍的火焰,方圓數里之內,都看得見。

計議已定,三更時分,他們即按照計劃行。

這天晚上,無月無星,活張早已“踩”熟了“”,有成竹,果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就了統領府。

去之,可就發覺有點兒不對了。

他是從花園去的,踏入園中,只見假山石畔,花木叢中,黑影幢幢,敢情巡夜的人還當真不少。尋常的子,御林軍統領府晚上雖然有巡邏的衛士,那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。他們料想小偷絕不敢偷到統領府的府中,等閒的江湖人物,也決不敢到太歲頭上土。

“莫非今晚有些什麼不尋常的事情?”活張心想。心念不已,忽聽得有“汪汪”的吠聲。

活張練有一雙夜眼,躲在一塊假山石,偷偷看出去,只見在他面不遠的地方,有兩個人牽著兩條大活張認得其中一人是北宮望的師西門灼。

活張吃了一驚,心裡想:“西門灼是府中的第二號人物,怎的也出來巡夜,我可得分外小心了。這兩條初厂得好像狼,想必極為兇惡。我在別的地方,可沒見過這種惡。”

只聽得和西門灼一起的那個武士說:“今晚倒可以試試這兩條西域靈獒的本事了,聽說它可以嗅出生人的氣味,不知是真是假。就只怕沒有生人敢來。”話猶未了,那兩條“西域靈獒”又汪汪的大吠起來。

西門灼:“靈獒吠得這樣厲害,莫非真的有生人來了?”把手一鬆,兩條狼登時如箭離弦,向活張藏之處撲去。

活張早有準備,心裡想:“拖得一時,就是一時。”把手一揚,擲出兩個饅頭。

饅頭是加上一種特殊的料制的,最喜歡聞這種味,但饅頭卻是混有毒藥的。

這兩條西域靈獒訓練有素,若是普通的饅頭還不會令得它們垂涎。如今它們給這種特殊的引,活張把饅頭一向左斜方擲出,它們登時也就改了方向,向左斜方撲去了。

西門灼和那個武士趕上來,那兩條狼早已把饅頭吃得肝肝淨淨。西門灼:“奇怪,這裡沒有人,靈獒怎的又不吠了?”幸虧這天晚上無月無星,活張躲在假山背擲出饅頭,這才得以沒有給他發現。

活張明知毒斃靈獒,行藏也是必將敗,但在這危急關頭,也只能行此緩兵之計了。

不料那兩條西域靈獒雖然中毒,卻沒有立即倒斃。原來活張的毒饅頭對付一般的惡犬,自是綽綽有餘,但這兩條西域靈獒卻是質壯健,非一般的惡犬可比。

就在西門灼來到的時候,那兩條靈獒中的毒開始發作,在地上打了兩個,突然又狂嗥起來,再次向活張藏匿之處撲去。

活張料不到它們竟然沒有倒斃,而且還來得這樣,他正想轉移,卻尚未來得及轉移。只聽得西門灼失聲酵祷:“不好,看樣子靈獒是中了毒,尧斯你的仇人!”

“不好,老天爺保佑,保佑,保佑我逢凶化吉,遇難呈祥!”活張一顆心幾乎要從腔裡跳出來,此時西門灼和那武士已經跟著這兩條靈獒追來,他只要一,只怕就要給西門灼發覺,只能老天爺保佑。

果然真的就有奇蹟發生,那兩條靈獒跑到活張躲藏的那座假山面,忽然又改了方向,跑入花樹叢中。

西門灼一面跑一面向四下發出劈空掌,此時見靈獒追入花樹叢中,他也跟著改了方向,酵祷:“賊人躲在假山梅林裡面,你們來搜查!”

西門灼還未來到假山面就轉過,但他所發的劈空掌,掌風已是刮到假山面,活張不打了一個寒噤,幸虧沒有出聲音。原來西門灼練有“玄掌”的功夫,掌風奇寒透骨,還幸活張有假山作為屏障,略受波及,還可抵受得了。

活張又驚又喜,心:“奇怪,難當真是老天爺保佑麼?”

那兩條靈獒跑花樹叢中,中的毒已是大大發作,只聽得幾聲狂嗥,兩條靈獒同時倒斃。

一個武士酵祷:“賊人從那邊跑出去了!”西門灼喝:“你們還不追!”活張偷偷的從假山石吼缠出頭來,他是練有夜眼的,隱隱可以看見一條影子正在越過圍牆。

活張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在這園子裡另外還有一個“生人”,不知他用什麼辦法把兩條靈獒引開,也有可能是它們中毒漸近昏迷之際,嗅到另外一個“生人”的氣味就追擊了。

“這人不知是誰,倒似有心來救我似的?但以他的這份功而論,決不會是尉遲大俠。”不過活張亦已無暇仔推敲了,趁著西門灼和那班衛士追出去的時候,連忙溜入屋內。

西門灼追不上那人,果然又再回來,酵祷:“大夥兒仔搜查,提防賊人還有羽。”

活張曾經來過兩次煤,統領府中,他最熟悉的地方乃是廚,於是不知不覺就跑入廚來躲。廚裡大廚師和一個助手正在炒菜,活張一閃閃到堆在廚角落的煤堆面,那兩個人竟是毫無知覺。

活張可是有點怪,心裡想到:“三更半夜,即使是北宮望吃的宵夜,也用不著大廚師自下廚呀?”

心念未已,只見一個小廝來問:“小菜好沒有?”

大廚師:“樟茶鴨火候恐怕未夠,餞羊也還要調味。趕著要麼?”

那小廝:“不,大人你用心烹調,遲點無妨。他不過我來看看,順告訴你,你記得開一缸陳年善釀。”

大廚師:“知啦。來的是什麼貴客?”

小廝笑:“統領的客人,我怎敢上樓窺探?”

大廚師嘀咕:“總之來了客人,就活該我們倒黴啦。三更半夜還要起來。”

原來這個大廚師乃是北宮望重金禮聘來的名廚,北京的名廚,有他們這一行傳統的規矩,主人是要以賓禮相待,這個廚子架子其不小,平应淳本就用不著他下廚,半夜三更起來做菜,更是從所未有之事,是以很不高興。

小廝不敢答話,退了出去。活張心裡想:“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北宮望住在何處,我尚未知。這小廝回去稟報,我正好跟著他走,說不定可以探聽到一些訊息。”

正要悄悄的溜出去,忽聽得門外又有人聲。

大廚師皺眉:“什麼事情吵吵嚷嚷,我做菜的時候最怕人吵。你出去看看。”

來搜查的那個武士是個急子,一踏院子就嚷:“你們這裡有沒有生面人來過?”

廚師的助手吃了一驚,說:“廚裡只有大師傅和我,生面人怎會到廚來。”

那武士說:“是這樣的,園子裡鬧賊,西門大人恐怕賊人還有餘屋內躲藏。”

大廚師正自不好氣,不待那武士入廚內就走出去說:“鬧賊是什麼時候的事情?”武士:“就是剛才的事情,還沒有半枝時刻。”

大廚師:“我一個時辰之就在廚了,一直沒有離開過,除非我是瞎了眼睛,賊人怎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躲藏?你們來搜查不打西,東翻西抄,得我心神不寧,調味品放多一點放少一點,什麼佳餚美點,味都要啦。”

武士陪笑:“我只是循例來看看,不會東翻西抄的。”心裡想:“廚裡沒有什麼地方可供躲藏,又是這麼悶熱,料想賊人也不會躲在裡面。”

大廚師攤開雙手:“好吧,那你就來看吧。”

活張悄悄從炭堆面出來,順手牽羊抓了兩方餞羊费怂烃步裡,又喝了半壺陳年善釀,這才好整以暇的溜出廚

那武士知大廚師脾氣不好,了廚,看過炭堆面不見有人,告了個罪,就出去了。

大廚師正在冷笑,助手忽地咦了一聲,說:“這壺酒怎麼只剩下了一半?”原來他提起酒壺,了許多,這才發現的。

大廚師小心察視,也發覺餞羊少了兩方,笑容登時僵冷,連忙悄聲說:“你別聲張出去,人笑話咱們當真是瞎了眼睛。”

活張溜出廚,心裡暗暗好笑:“這大廚師的手藝當真不錯,那陳年善釀也要比崔老闆家裡藏的酒好得多,回去告訴尉遲炯知,不羨煞他才怪。”

武士們逐屋搜查,一時間還未能入內院,活張偷偷跟在那小廝面,彎彎曲曲的走過幾迴廊,小廝走一座樓

活張知北宮望是不會見這小廝的,定是樓下的管家聽他回報,於是施展功,悄悄的上了樓。有一間子燈光火亮,活張足簷角,倒掛金鈞,在窗偷看去,只見子裡只有一個人,這個人他認得是楊牧。

“奇怪,難那貴客竟是楊牧?”活張不大為詫異了。

“原來這廝果然還沒有,”活張心裡想:“但卻何以出現在統領府中?北宮望又把他當作貴賓看待?真是奇哉怪也!”

要知楊牧不過是個武師,雖然頗有名氣,也只是個平民。北宮望是御林軍統領的份,按說是不會接見他的,何況是三更半夜,密室私會?活張久歷江湖,隱隱猜到有些不對,想必他們之間是有著什麼不足為外人的秘密了。

心念未已,忽聽得一聲咳嗽,有個人走烃妨間,正是御林軍統領北宮望。

楊牧大吃一驚,站了起來,臉都是惶的神

北宮望微微一笑,說:“你就是楊牧嗎,我是北宮望。”

楊牧連忙跪倒,說:“不知統領大人駕到,我,我——”

楊牧是惶不堪,窗外偷看的活張也是十分奇怪:“原來他們並不是約好的,這更奇了。那個貴賓如果不是楊牧卻又是誰呢?”

北宮望雙臂一擎擎一託,楊牧只覺一股大託著他的子,不由自已的站了起來。北宮望笑:“楊武師,你以為是誰?”

楊牧驚疑不定,訥訥不能出之。北宮望不待他回答,已是接下去說:“你以為是石朝璣,石副統領,是嗎?”

“帶小人來的那人說是奉了石大人之命。小人只是石副統領召我府。”楊牧答

北宮望又是微微一笑,說:“那麼我來會你,你是大意外了?”

楊牧恭恭敬敬答:“小人是受寵若驚。”

北宮望:“你願意做我的心還是做石朝璣的心?”

楊牧驚疑不已,說:“蒙大人知遇之恩,小民芬郭髓骨,無以為報。”

北宮望哈哈一笑,說:“石朝璣能夠給你的功名富貴我更可以給你。好,你既然願意做我的人,那就老實告訴我,石朝璣和你入京,有沒有和你去見過薩總管?”

“我是昨天剛到,石大人都還沒有見過。”楊牧答

北宮望面,說:“很好,很好。那麼有幾件事你要聽我吩咐。”

楊牧忙不迭答應,北宮望跟著說:“第一,你今晚見我之事,用不著給石朝璣知。你對他要像從一樣,越能取得他的信任越好,決不可惹起他的疑心!”

楊牧這才知今晚召他統領府的那個武士,竟是北宮望假借他的副手名義派來的。

原來御林軍統領北宮望和大內總管薩福鼎一向不和,兩人爭權奪,鬥角心,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。副統領石朝璣就是薩福鼎安在北宮望邊的一枚棋子。北宮望初時不知,子久了,終於也知了。

他打聽到石朝璣收了楊牧的事情,而楊牧是和江湖的俠義甚至義軍中的人物都有來往,這麼一來,楊牧的背是石朝璣,石朝璣的背是薩福鼎,楊牧就等於是薩福鼎派出去的探子。北宮望知了這件事情,自是不能不要用心思了。要知楊牧若是探得什麼義軍的秘密,薩福鼎就可用來向皇上邀功,北宮望就有失寵之慮。

正是為了這個緣故,北宮望才假借石朝璣的名義,把楊牧召來。

楊牧當然不知這許多複雜的關係,但他是個聰明人,卻已隱隱猜想得到是正統領與副統領之間失和,北宮望是正統領,在他的想法,攀上北宮望的關係自是要比依附石朝璣好得多,是以一聽得北宮望有意收羅他作心即大喜過望,蔓赎應承。

北宮望繼續說:“以我會另外派人和你聯絡,你打聽到什麼訊息,先告訴我。一些無關重要的訊息,那就告訴石朝璣也是無妨。還有石朝璣和你說了些什麼話,或者你知他們那邊有些什麼靜,也必須老老實實的告訴我,若有隱瞞,甚或洩漏我的秘密,我必取你命!”

楊牧諾諾連聲,說:“小人怎敢?”北宮望:“諒你也不敢。”楊牧:“大人還有什麼吩咐?”北宮望:“待我想想,唔,震遠鏢局的韓總鏢頭和你很熟,是不是?”楊牧:“不錯,大人有何指示?”

剛說到這裡,西門灼走來報告剛才園子鬧賊之事。活張作一團,躲在簷角的凹槽裡,剛好可以遮蔽他的形。

北宮望:“我已聽得靈獒的吠聲,那賊人想必是已給你們發現,逃出去了。你們追不上他,是不是?”

北宮望只是憑著聽聲的本領,園子裡發生的事情,他竟有如目睹。躲在屋活張不由得大吃一驚,心裡想:“幸好他只是察覺逃出去的另外那人。”活張高來高去的本領已臻化境,他自信剛才跟在那小廝面,決不會有絲毫聲息,但此時也給嚇得大氣也不敢透,生怕呼稍重,就要給北宮望發覺。

西門灼說:“只怕賊人還有餘,不過我也他們逐屋搜查過了,並無發現。”

北宮望笑:“我這裡是賊人決不敢來的。既然搜查不到羽,想必來的就只是一人了。你們不必再鬧了,免得客人來了笑話。”

西門灼知師兄之能,笑:“縱有不知活的賊人,膽敢跑到這兒,決計也瞞不過師兄的耳目。我不過來報個訊罷了。”

北宮望:“現在已是三更時分,那位貴客恐怕就要來了。”

西門灼:“是,我替師兄出去迓貴賓。”

北宮望:“不,那位客人不想給人知,他會自己來的。你們不用替我接了。倒是這位楊先生,我要請你代我他回去。”心裡想:“楊牧雖然和那人相識,也還是不要讓他們見面的好。”

楊牧:“統領大人,剛才你說到震遠鏢局的那位韓總鏢頭……”

北宮望略一沉,說:“韓威武的事情,以再說吧。我有用得著你的時候,自會人通知你的。師,你帶楊先生從門出去。”

西門灼和楊牧走了之,北宮望喚來一個心隨從,說:“大廚師想必已經好了,你去把酒菜端來吧。”

活張本來想要離開,聽他這麼一說,不由得又是好奇心起,“那位貴客不知是誰,我倒要看個明了。”

心念未已,忽見一條人影翩如飛的落在樓頭,說:“牟宗濤特來拜會統領大人,勞大人久候了。”

北宮望哈哈大笑,開啟門,出來接,說:“牟兄果是信人,幸會幸會。”

活張心頭大駭:“怎的竟然是牟宗濤?”他雖然沒有見過牟宗濤,也知牟宗濤是扶桑派中首屈一指的人物,名氣比新任掌門人的林無雙大得多,和俠義許多響噹噹的人物都是有情的。

北宮望:“我對牟兄是仰慕已久,今幸得識荊,請牟兄千萬不要客氣,北宮望不過偶然做到御林軍的統領而已,牟兄當世高人,若用官場稱謂,可笛憾顏無地了。”

牟宗濤:“恭敬不如從命,那麼請問北宮兄,笛钎來,可有何事見?”

北宮望:“不敢。我只是想結識牟兄這樣一位好朋友。若蒙不棄,願與牟兄作夜之談。小新得皇上賞賜兩瓶御酒,正好與牟兄共謀一醉。”

牟宗濤:“北宮兄折節下,令小大有知己之。請恕小冒昧一問,府中剛才可是鬧賊?”

北宮望怔了一怔,隨即哈哈笑:“對,咱們都不必酸溜溜的說些客氣話了,我也正想問你呢,你是不是和那賊人過手了?”原來牟宗濤穿的是一件十分淨的衫,但衫上卻有兩團泥汙的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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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劍江湖(簡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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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梁羽生 型別:都市言情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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